其實現在也不完全是低潮期,應該說是谷底之後了,
幾天之前的聖誕節,又是被轟炸,「你不要再沈淪、墮落」、「快點去找新工作」、「現在的女人不一樣了,都已經覺醒了,你要加油」......
接下來寫的搞笑文讀眾的反應似乎也並不是很熱烈,所以就憂鬱了/ - \ ......
是有想過衝上首都去應徵那份工作,但是又為了自己的害怕和房租而舉步不前,要交國民年金和健保費我怎麼會不知道,最後在來一句「現在的社會福利都是留給工作的人的」,這又算是什麼呢?
不停的遊說我回去當研究助理。問我什麼時候要去考公務員。看見我在讀五十音就說:「那個考試有考嗎?」
學習是為了考試。考試就有名次,考得好就沒事,考得不好就沒有價值。
人考試考得不好,真的就沒有價值嗎?我是三流大學,二流研究所,但是也很努力的在那間歷史悠久的大學拿到碩士學位,一開始去當研究助理,母第一句話是:「你的能力可以嗎?」
研究所畢業的時候,母說:「我以你為榮。」這句話轉眼她就忘了。
比起是醫生的哥哥,我當然是全身上下都不可以啦,包括腦子。
大人總是說他沒有說過,包含我考上某公立高中時,母到相識的自助餐店,不敢回答認識的人我考上哪裡;我考大學時,第一年上的是管理學院,然後重考, 人際障礙(我也是霸凌的產物,至今人多的地方都還是會令我感到非常不安)的問題在我生命裡至今仍然無解,在重考班裡被人說成是同性戀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我只是打扮中性,況且同志的身份也非是什麼可恥之事),之後聽到一些好噁心什麼之類的字眼,後來我就退班了。母與哥都不理解。
母:「你為什麼不去對抗他們!」(我當年國中被霸凌的時候,你只是一直對我說,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不做些什麼,那是因為我會害怕,但是也從來沒有人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
哥:「你不適合在家裡讀書。」(請問一個對於他人眼光非常容易感受到壓力的人,為什麼不適合在家裡讀書?)
考上大學,大學是小團體的天堂,系上作弊、藏考古題種種層出不窮,身為背景人物的我一直被忽略,好處沒有,但是他們又好奇,就在我背後商量叫誰來問 我的隱私。我的成績不算差,人生第一遭。後來我轉了系。大三轉系邊緣化很正常。我和那個系的差距再度使我的專業科目不及格。我有努力,畢業之前我曾是班上 第二名。國小之後就沒有過的名次。
我說不要讀研究所,母執意不肯;說要考別的考試,母說你考得上嗎?
我考研究所的那一天,是我和母到台北去考的試。同一時間,我哥也再考往後的工作醫院。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沒有得到他想要的醫院。母很擔心。
我讀書讀到一半,問母:「萬一我沒考上怎麼辦?」
「那你就給我考上不要給我丟臉阿!你哥哥現在不曉的怎樣......」
我真的考上了。但是我忽然發現,這個碩士,是我最後能給她的了。
活了二十多年,我終於承認,我不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反應慢。我不太會讀書。
我其實也沒有很喜歡讀書。
某勢利親戚對外介紹一定會說(我哥):「這是某醫師」,有些時候,就算我站在哥身邊,也故意跳過介紹我。
這整個家族都在比較勢力,誰的孩子會讀書,誰就臉上有光。
有時候我想到我一個高中同學,他靠著體育保送國立某大學(否則他大概連管理學院都沒有,管理學院這東西現在好像也不存在了?),後來延畢一年,終於畢業的那天,他爸把畢業證書放在神主牌前給祖先看,他是他們家第一個大學畢業生。忽然就讓我十分感慨。
而我是一個不怎麼樣,無法讓人滿意的理學院碩士。
研究所熬過來了,不想再當研究助理了,不覺得自己的專業與熱情足夠一直從事研究,剩下的就是轉業。
說轉業,母至今仍然試圖「校正」我,我回嗆她說:「你不過就是要我照你的想法去做!想導正我叫我回實驗室罷了!」
她倔然還說:「我還怕不能導正咧!」
父母比小孩子擔心,比小孩子急,於是不停的給孩子建議,但是又不停損耗孩子的自信心。
在孩子一切良好時說「我以你為榮」「我支持你」,陷入低潮期時,則是「你就不要考不上」「你去找工作」,
半套的支持,
孩子不過無所適從罷了。
我這些日子來,真的很認真、很努力的完成了一部作品,至少我覺得這是現在的我能夠拿出來最好的作品了。開始校稿、潤稿,一切進入送印程序,就在眼前。
就算半年家裡蹲得到的,可能到時也只是很少很少的錢,但是那是我希望在自己年輕時一定要做的事。
我在修很久以前的一份稿子時,深深體認到,就算是同一件事,20歲與20歲的講法與著重點,25歲注意的地方又有某些差異……文章如果要寫,就要挑在想寫的時候趕快寫,以後的你,不會再寫得與現在一樣。無論你喜不喜歡。
加油!我對自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