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黑歷史總合起來,大概就是我拼拼湊湊現形的人生吧......

這是個殘酷的結論:即使不是真愛,也能生活......

 

大半輩子都遊走在各實驗室間,各有各的優劣,

算是大媽過草原,驀然回首,有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人生走到這裡,不是很相信有所謂的唯一的信仰,剩下的大概是妥協的必然。

 

最開始的時候,嚮往穿著實驗室白袍,覺得好像可以照亮人生,

再後來,明白這是無盡的考驗,熱情用完之後,扛著的是責任,最後撐著的是生活的經濟。

當初畢業的那群碩士班同學,甚至是大學同學,幾乎都已不在學術界,獨獨剩下我。

究竟是無堅不摧呢,還是不懂停損呢。

 

大學時候懵懂的自己,實驗衣就跟自己一樣是純白的,

進了實驗室做專題,突然就開始被人性與實驗室角力大洗腦,

洗一個暈頭轉向就掉進了碩士班實驗室,

當時的電腦還是BENQ小白(現在還有這個牌子嗎??),是我哥帶著我去建國路挑的,

當年真的又瘦又清純,我承認我曾把飲料放在烘箱裡回溫,但我有包好,吃了之後還活著

研究所燒了2年的肝,經常半夜1點回家,畢業的時候我有跟我珍藏的垃圾一起照相,

為了這個學位我總共大約花了270個flask呢,真是個蠢蛋,結婚時放這樣照片被我前同事看到,他印象超深,我看是因為超蠢吧

當年的那個BENCH,

當年也有勇闖過中榮的動物房,雖然我的老鼠暴斃率超高,這張是有一次帶學妹去拜託他照的,也是唯一的一張,

 

終於畢業了,這是我留給老師的畢業照,

 

剛畢業那一年,算是第一次出社會,現在想起來那段時間滿黑暗的,

什麼也不懂,該地文化又極端排外,忍耐了一年終於離職,但也對於研究工作非常灰心。

大概是太黑暗到不值一照,當年的手機也沒有發達到容易照相,所以還真的什麼沒有留下了。

 

之後大約有2年時間以別的微薄方式度日,包含遇到了我母親生病化療,最後還是又回歸了實驗室工作。

人生唯一一次染頭髮,

當時進了動物實驗室,但壓力很大,時常去拜拜,

下面是幫老鼠剔毛等待做超音波的日常,

 

當然動物房還是要去闖的,

 

這一次遇到了另一個實驗室的咖,雖然不是同一個實驗室的,後來就是一家人了。

好像還曾在這裡度過一次生日,

 

老公自稱人生的極限之一,求婚也是在此進行的,

 

 

這間實驗室也變成我們的婚紗拍攝地點,這張是我當初要求要拍的,

Western blot幾乎就是我整個碩班的寫照吧,人生為他發飆或發飄都不在少數,

下邊是另一間實驗室,也是我離開上面那間實驗室之後所待的樓層,不過現在又已經經歷主持人跟助理群大洗牌,

也都不是原來那樣了(有點感傷了起來),

 

 

離開了遇見先生的實驗室之後,落腳在另一間實驗室,

然後開始不孕生涯的努力,歷經好幾年終於生下乘龍,

在這間實驗室落地生根了好多年,是我待過最久的一間實驗室,

在這裡學了很多東西,

這2台現在都已經不在了,或是不在那個地方了。

 

實驗室的一隅,現在也不是這個樣子了,

這傢伙是我看著他慢慢變老的呢,

插TIP的日常,

WB的產物,

我也曾在這間實驗室狂養細胞, 曾經同時養了18種細胞株 ,

這是某一個會大量停止細胞的細胞週期再放行的實驗,由於細胞幾乎停止生長,所以需要大量的基數,

19個T75,我後來也沒有再超越這個紀錄過,

狂PCR跑膠,能疊起來就是在一天之內跑的量,

 

2017開始學小提琴的我,

2018的我,

2018.夏季剛懷孕時在吃類固醇,踏上腫臉之途的我,

2019懷孕中,請安胎假前的我,

 

做完月子收拾東西的我,

上面這些空間、物品、配置也都不再了。主持人們也已經都去了別的地方。

物換星移,滄海桑田。

 

2020搬離前臨走的最後一張留念照,

搬走之後的第一張勉勵照,人生第一次自己決定買哪隻八爪,

主持人走了,換了新老闆,換了新工作型態,換了新的心態。

當初有機會選擇仍舊待在本部研究型主持人底下做事,但是是我自己選擇了成為醫師與他校主持人的助理,

我選的,所以我不抱怨,縱然非常辛苦。難以想像的辛苦。

雖然還是助理,實驗室與辦公室從有到無,一切物資、財產、空間歸零,卻如主持人般的做盡了跟各方人物的折衝與商量,

規劃如何撤退,再由零開始重新建構一切,我人生從未走到這樣的階段,

我也已經至少5年沒有管過實驗室的帳,而後又從頭從收集名片開始。

 

在實驗室多年,一路走來,好像經過了很久,

從碩士班的一人實驗室到最初工作的一人實驗室,再到後來的3人,4人實驗室,

又變成2人實驗室,最後又回到1人實驗室,甚至到了連BENCH也沒有的遊民實驗室,

不算是嚐盡險惡,但也是看遍人間冷暖。

 

一直以來,在實驗室的日子,我但求無愧於心。

在實驗室中,我是有溝通障礙的那群,也是做完場面就話少的那群。人長的也不怎樣。是真的吃虧。

因而所以的一切都是用吃虧就是佔便宜,你不願意做的事我來做,這樣慢慢交朋友的。其實大家都有長眼睛,你在做的事情身旁的人都看在眼裡。
是辛苦了點⋯⋯好吧真的是辛苦不只一點,但最後常常能交到真的朋友。真的會在你無援時支持你的朋友。

職場的真朋友太少了,場面的朋友,有事的時候有也等於是沒有,今年成為遊民的那一刻開始,很多事情屢屢刷新我在心中對人性的下限,

但我是這麼認為的:人會吸引跟自己類似能量的人。你怎麼對待你身邊的人,你身邊的人就會如何對待你。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建構你真實生存的世界。

我沒有在泛政治化的各方角力中愧對別人,趁機佔不應得的便宜。我照顧與我有相似困擾的人。我為自己感到驕傲。

我有生氣、著急、沮喪過,但我想通了,

或許我在應對之中無法得到上風,也沒有靠山能以政治方式操作結果,但我很努力,我用盡全力工作。

我手中無劍,心中無塵,未來無論有什麼結果,我都欣然接受。

爭名利權勢實質的地盤,這場記名遊戲不會終止,不過人生如火石電光,生死無常,但求無愧自己。

人一輩子追求很多實質的東西,名利,金錢,權勢,社經地位,

但到頭來,其實我覺得說穿了,只是在追求理想中的自己,希望自己成為「自己喜歡的那種樣子」的那個人。

人死了之後留在世界上的,也就只有那些你留在別人生命裡的東西。其他生不帶來,死不帶走。

 

小的時候,大概是國小,就一直很喜歡一段太極張三豐〈隨緣〉的歌詞,是林夕寫的,

「手中無劍,心中無塵,才是我胸懷,

隨緣而去,乘風而來,才是我胸懷。」

我到了36歲,終於明白過來。

 

這是我自大學第一次踏進實驗室生涯後的第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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